凡煙小說

第51章 二次交鋒 溫熱的水流帶著一絲沁人的清……

關燈
第51章 二次交鋒 溫熱的水流帶著一絲沁人的清……

趙霖把熬好的藥汁倒進熱氣氤氳的浴盆, 澄澈的溫水被染成了淡淡的青色,然後她又把搗碎的冰脈草均勻撒進去,指尖輕輕攪動水面, 看著草葉在熱水中漸漸舒展。

辛夷趴在桶沿, 望著師傅緊蹙的眉頭, 大氣不敢出,半晌才輕聲問:“師傅, 這樣可以了嗎?”

趙霖凝神望著浴盆, 直到冰脈草的藥性徹底融入水中,那抹碧色緩緩褪去,才終於松了口氣, 點了點頭:“可以了,把熹禾扶過來吧。”

桃枝從床上扶起江熹禾, 和辛夷一人一邊架起她的胳膊。

江熹禾如今懷著八個月的身孕, 肚子高高隆起, 像揣著個沈甸甸的雪球, 可四肢卻比孕前還要纖細, 扶在手裏只覺一片單薄。

趙霖在浴盆前搭上矮凳, 見兩人攙扶著江熹禾過來, 立刻上前托住她的後腰。

“慢些,看著腳下,別摔了。”

三人合力,小心翼翼把江熹禾放進了浴桶裏。

溫熱的水漫過腰腹, 帶著草藥的清苦香氣, 驅散了幾分骨頭縫兒裏的灼痛。

折騰半晌,江熹禾也從昏沈中驚醒,她微微掀開眼皮, 睫羽上沾著細碎的濕意,迷茫地問:“怎麽了……?”

“無事,”趙霖伸手幫她捋了捋貼在頰邊的濕發,在她耳邊柔聲道,“只是帶你泡個藥浴,泡完身上就舒服了。”

也不知她聽進去沒有,江熹禾眨了眨眼,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,頭輕輕靠在桶壁上,呼吸漸漸變得綿長。

辛夷和桃枝一左一右守在浴桶邊,輕輕扶著她的肩膀,生怕她不小心滑落進水裏。

趙霖則拿著錦帕,蘸了溫水,動作輕柔地細細擦拭著她的臉頰和脖頸。

誰知剛安穩沒一會兒,江熹禾腹中的孩子似是被溫熱的水波驚擾,又或是感受到了母體的不適,竟在肚子裏折騰起來。

那動靜不小,能看見她雪白肚皮上不時劃過小鼓包,在水面都蕩起一圈圈漣漪。

腹中一陣陣發緊墜痛,江熹禾剛放松的眉頭又緊緊蹙起,忍不住悶哼出聲。

趙霖立刻按住她腰側的穴位,安慰道:“沒關系,莫怕。只是高熱引得宮縮了,放輕松些,我幫你按一會兒,很快就好了。”

對孩子的擔憂大過了想要昏睡過去的倦怠,江熹禾睜開眼睛清醒過來,啞聲問:“孩子……孩子沒事吧?”

“放心,有我在呢,不會有事的。”

趙霖輕輕擦拭她的頸側,手指緩緩蓋住她的眼皮,“睡吧,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
溫熱的水流帶著一絲沁人的清涼,緩緩壓制住了四肢百骸裏的灼燒感,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。

腹中的孩子也安靜下來,不再躁動翻滾,江熹禾的眉頭終於緩緩解開,重新陷入綿長而又舒緩的睡眠。

泡夠時辰,趙霖示意眾人上前。丫鬟和嬤嬤們輕手輕腳走進來,捧著幹爽柔軟的寢衣,小心翼翼幫江熹禾擦幹身體,換上衣物,再合力把她穩穩抱回床上,掖好被角。

趙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又摸了摸她的手腕。

脈象雖然依舊偏弱,卻已平穩了不少,體溫也趨於正常,臉頰上那層灼人的紅暈亦漸漸消退。

守在一旁的眾人總算齊齊松了口氣,懸著的心稍稍落地。

辛夷拉住趙霖的衣袖,湊到她耳邊輕聲問道:“師傅,公主她是不是沒事了?”

趙霖面色卻並沒有其他人那樣輕松,只是說:“還不能掉以輕心,得繼續盯著觀察。她這是急性高熱,底子本就虛,又懷著身孕耗損氣血,稍不留意就容易反覆。”

說罷,兩人沈默了會兒。

片刻後,趙霖像是想起了什麽,轉頭對辛夷道:“你這次的冰脈草是在哪家藥鋪買的?品質極好,藥效也足。再去問問他們還有沒有存貨,熹禾這個情況,只泡一次藥浴是不夠的,後續還得用不少。”

辛夷眼睛閃爍了幾下,咬了咬下唇,終究沒敢多說,只是重重點了點頭:“我這就去問問!”

她重新背上背簍,剛踏出院門,黑鴉就跟了上來。

“我一個人去就行!”辛夷連忙停下腳步,伸手制止了他,“你留在莊子裏吧,萬一師傅還有別的吩咐,也好有人及時搭把手。”

黑鴉歪著頭,有些疑惑,但辛夷已經轉過身,大步流星地跑遠了。

辛夷尋著記憶裏的路線,在錯綜覆雜的巷子裏繞了好一陣,才終於找到青格勒那間破敗的院落。

院墻斑駁,爬滿了枯萎的藤蔓,看著比昨夜更顯荒涼。

她扒著門縫張望了一會兒,又試探著敲了敲門,可卻沒有一絲回應。

辛夷想了想,從腰間抽出匕首,伸進門縫挑開了門栓。

房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,她握緊弓弩,弓上早已搭好短箭,貓著腰,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。

昏暗的房間裏空空蕩蕩,昨夜那一排排的藥櫃全都不見了,地面上只留著些許散落的幹草和藥渣,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濃郁草藥味兒,還在證實著昨夜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。

辛夷又在院子裏仔仔細細轉了一圈,各個角落都查探了一遍,結果仍是一無所獲。

“奇怪了……”

她放下弓弩,眉頭緊鎖,喃喃道,“不過一個晚上而已,他跑哪兒去了……”

忽然,院墻上的磚瓦發出一聲輕響。

辛夷心頭一凜,立刻舉起弓弩對準那裏,厲喝道:“誰在那兒!”

一陣迅猛的風聲從身後卷來,辛夷頭皮一麻,暗道不好,來不及回頭,猛地側身躲閃,同時反手將弓上的短箭射了出去。

“咻”的一聲,短箭擦著來人的衣角釘在墻上,而她剛站穩身形,對方的手掌就已經劈到了眼前。

辛夷揮拳格擋,手腕與對方相撞,只覺一陣發麻。

她借著反震的力道後退半步,擡眼看清來人,正是她要找的青格勒。

“是你!”她眼神一厲,再次舉起弓弩,“你躲在哪兒幹什麽?”

青格勒動作比她更快,欺身而上,一把按住她持弓的手腕,問:“你怎麽又來了?是王妃情況不好,還需要藥?”

辛夷手腕一轉,借著巧勁掙脫他的桎梏,反問道:“屋裏的藥呢?你都弄到哪兒去了?為什麽要鬼鬼祟祟的?!”

青格勒無奈地攤開手:“這是在你們東靖的京城,我一個漠北的人帶著大批草藥藏在這裏,不謹慎點行嗎?”

辛夷懶得跟他廢話,直接道:“我不管你怎麽藏,冰脈草還有嗎?把剩下的全都給我!”

“沒了,帶來的已經都給你了,”青格勒擰緊眉毛,“王妃的情況這麽嚴重?”

“廢物……”

辛夷低聲罵了一句,收起弓弩轉身就要走。

“哎!等等——”

青格勒剛出聲,她就迅速轉身,揮拳朝他打了過去。

青格勒側身避開,伸手去抓她的胳膊,辛夷擡腳就往他膝蓋上踹,兩人瞬間又扭打在一起。

辛夷的招式淩厲卻帶著幾分稚嫩,青格勒明顯手下留情,只是一味格擋閃避。

纏鬥間,辛夷腳下一絆,身體失去平衡,帶著青格勒一起滾倒在地。

混亂中,青格勒翻身把她按在身下,雙手按住她的肩膀,剛要開口,目光卻忽然頓住,落在了她額角那塊淡淡的傷疤上。

那傷疤不大,顏色很淺,像是被什麽東西劃傷留下的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
趁著他這楞神的功夫,辛夷抓住機會,屈膝狠狠頂向他的小腹。

青格勒吃痛,悶哼一聲,松開了按住她的手。

辛夷立刻推開他,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怒聲道:“滾開!”

“我會想辦法弄到冰脈草,然後讓人給你們送過去。”

青格勒捂著小腹退了兩步,臉色有些發白,卻沒再上前,只是看著她,眼神覆雜。

“之前的事,是我對不住……”

辛夷根本不想聽他說話,瞪了他一眼,轉身就跑,壓根沒聽見他的後半句話。

等辛夷回到莊子裏,江熹禾已經醒了,桃枝正在給她餵粥。

趙霖坐在外間,正在桌上寫寫畫畫,擡頭一看見辛夷,驚訝道:“你是買藥去了還是打架去了?怎麽弄成這副樣子?”

辛夷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,含糊解釋道:“沒、沒買到藥……回來的時候著急了些,在山邊摔了一跤。”

“你多大的人了?走路還能摔著?”趙霖連忙擱下筆,上前拉過她的胳膊仔細檢查,“沒摔著骨頭吧?胳膊腿兒還能動彈嗎?”

辛夷不好意思地側過身,“沒事,就蹭破點皮,不嚴重。”

說話間,桃枝從裏間走了出來,笑著插話:“辛夷回來了?公主叫你進去呢。”

辛夷抓了抓頭發,磨蹭了兩下才低著頭往裏間走。

江熹禾靠坐在床頭,臉色仍是有些蒼白,唇色也偏淡,但精神看起來倒是還好。

她招招手讓辛夷過去,病中的聲音還有些沙啞:“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?沒買到藥也不用急,先顧著自己的安全才是。”

“是啊,”趙霖也背著手走進來,勾住辛夷的脖子,“買不到冰脈草,我還有別的方子,大不了慢慢調養就是了,總能治好她。”

辛夷撅著嘴,小聲道:“我問過藥鋪掌櫃了,他說會再幫忙找找,說不定還能尋到些存貨,到時候就給咱們送過來。”

“沒關系,”江熹禾擡手撫了撫她的頭發,“昨晚上你們都辛苦了,回房間好好休息一下吧。”

辛夷聞言,眼眶微微發熱,用力點了點頭:“嗯!那公主您好好休息,我先出去了。”

說罷,才如蒙大赦般,快速退了出去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